石牌渡口历史

坠入漫天星河

石牌曾经有数个渡口，唐滩（红升/鸿昇）、姚台（淮海）、李集（东旭）等。

习惯上，老石牌人把今日幸福河称为小河，把汉江称为襄河，或大河。石牌在大河西岸，对面称作河东。在没有渡轮的年代，以前的石牌人只能乘坐木帆船从石牌前往河东，遇上大风，真是胆颤心惊，但是聪明的石牌人，常年生活在汉江边，早就掌握了渡河规律，会避开风大浪急的时段。据某年近九旬的老石牌老人讲，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他曾去河东砍柴，一次往返需要4分钱，石牌到河东交钱，返回时不用再交钱。
石牌最早是在老李集码头有渡轮。有襄樊到沙洋的客货轮，大约在中午时分到达石牌，汽笛长鸣，在街上都能听到。客轮经过石牌后，再到达沙洋，然后在此停留一晚，所有旅客在此下船，第二天再买沙洋到汉口的船票，然后才能到达汉口。后来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石牌搬运站在原淮海大队，即今姚台建了固定的渡口，从此可以在石牌与河东（今日柴湖）之间坐渡轮往返，票价大概需要一角钱，后来慢慢涨价，我看到的有八角钱的票证。
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石牌人会结伴到河东砍柴（芦苇），当时那些十来岁的孩子们（如今都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肩挑着柴火，渡船在岸边放块跳板，连接岸堤与渡船，孩子们用稚嫩的肩膀，挑着柴颤颤微微地走上跳板，上下渡船，冒着危险将一担担柴，从河东水湖挑回石牌家中，供家中日常所需。回忆这些往事，相信老一辈们都是记忆犹新，印象深刻。
傅新祖前辈收藏的石牌渡口票证，上面有“鸿昇”大队、“淮海”大队字样
      我在《古籍里的石牌》系列中，已经写到了数十人曾经在石牌泊船的记录，并留下诗作。这些明清时期的人们，在汉江上乘船，途中需要在渡口停靠，休息、饮食、购买食蔬木薪，等等，他们停靠点常常会选择石牌，因为这是一个商业非常繁盛的集市，每天不仅有客船在此停泊休息购物，更有货船在此上下货物，日夜繁忙，是一个“日有千帆竞渡，夜有万盏明灯”的不夜镇；还有需要乘船前往荆门州的人，更是会选择在石牌登岸（《古籍里的石牌之二十八----清河南省唯一文状元吴其濬与石牌》一文中有写）。因此，石牌渡口是一个非常热闹的渡口。
      《大清一统志》（和珅撰版）卷二百六十六湖北省“安陆府-关隘”载：“石牌市，在钟祥县南五十里汉水西，接荆门州界。县丞分驻于此，兼管水利事。”同卷“津梁”载：“石牌渡，在钟祥县南五十里。”
     明万历《承天府志》卷七：“治西汉江为渡”，“南有唐港渡、石牌渡、马良旧口渡”。
      《湖北下荆南道志》、《安陆府志》、《湖广通志》等志书，均同样载有“石牌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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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杨钟秀《万里云程》，

图中沙阳应为沙洋，马梁应为马良，石排应为石牌，唐干应为塘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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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散人”辑《士商必要》，黄汴序）

      这样一个志书中记载的“石牌渡”，河南人贺振能曾经于康熙年间在此停舟泊船过，并在此写下一首《石牌渡》。

      贺振能，1635-1694，字蓬仙，河南获嘉人。康熙五年丙午1666年举人。父贺仲轼。生父贺行素。1686年修《获嘉县志》。有《窥园稿》，贺振能有自序，写于“丁卯中秋，眉生贺振能题于窥园之会心处”，即1687年。该集另有任璿锵于1688年写的序，以及郭献吉于1721年写的序。
      贺振能也有为郭献吉的《袖哦斋诗集》作序。
      贺振能曾从孙奇逢门下，从其游，故其诗集中多次出现“孙徵君钟元”，即孙奇逢。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明末清初理学大家，与黄宗羲、李颙并称三大儒。孙奇逢弟子非常多，其中汤斌即是其一，汤斌有文《孙徵君先生文集序》、《徵君孙钟元先生墓志铭》等。后会单篇写到汤斌。
      该书的诗文，按体裁分篇，没有按年代分篇，故不好断定《石牌渡》的具体写作时间，但是根据该诗集中多次出现的襄阳、荆州、黄鹤楼、岳家口等诗，如，《归次襄阳》、《襄阳舟次》、《登黄鹤楼二首》、《岳家口》、《归泊襄阳》、《襄阳道中》、《楚游》、《野岸》、《舟行书所见》、《岳家口无题诗四首》，应该可以判断，贺振能曾经多次乘船于湖北汉江段。这首《石牌渡》应该就是其中一次经过石牌时写下的诗作。



     附《石牌渡》全文：

石牌渡

薰风吹暖石牌烟，帆影中流破浪还。

醉倚短蓑围黑鸟，看来只是打鱼船。

小注：黑鸟能捕鱼，楚渔畜之舟中。



      贺振能于某一次乘船到达石牌，已经是傍晚时分，温暖的南风吹拂着汉江水面，石牌渡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烟中，这时打渔的小船归来了，渔翁微醉，一群鸬鹚围在船边，大家应该是满载而归，好一幅江边渔家晚归图，宁静、自由、温馨，惬意！



      这个康熙年间的石牌渡口，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里，石牌滨汉江，沿岸的渡口会是固定在某一处吗？汉江河道也曾多次改道，石牌镇和汉江的距离千百年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时而远，时而近。比如汉江就曾经在老街旁，泰山庙边的皂角树上，就被纤夫的纤绳勒出了深深的痕迹。曾经的马公洲也是在汉江东岸，正是因为汉江河道东移，才把马公洲留在了西岸。但是石牌留在这些文人笔下的却是一致的千帆林立、人烟密集、商贸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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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中马公洲就在汉江东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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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明代的《承天府志》

马公洲也在汉江北（东）岸



      我曾经看到过一些资料，如某篇文章就提到康熙年间，某石牌人就居住在“河东马公洲”，在《古籍里的石牌之六十九----河北人王定柱六过石牌的日记（之一）》一文中，王定柱在嘉庆年间乘船经过石牌，也提到石牌多沙洲而无滩，提到当时汉江边的船夫都知道“舟过马梁（马良）方见山，舟过石牌方见滩”。



      我曾经多次在各党史资料书籍里看到过，在战争年代，当时的革命者常常需要在石牌唐滩和柴湖大同等渡口间往返，包括我祖父，他就曾与当时的很多革命者乘船往返过。在当时那个年代，日本侵略者严控渡口，危险可想而知。在全国第四次文物普查中，柴湖大同渡口、石牌唐滩渡口，双双成功入选为新的文物点，它们曾经的红色经历，得到了最好的身份认可与荣誉。



      数百年过去了，老渡口早已废弃不用，今人想要去探寻渡口遗址，恐怕要费一番功夫。钟祥江光富先生为了完成《钟祥交通票证图录》一书，几次去石牌寻找老渡口，也是多番打听与寻找，颇费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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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12月28日，位于石牌镇的汉江钟祥港举行开港仪式，一个起重能力为25吨的门座机高高矗立在码头旁，上书“钟祥港”三个大字，俯视汉江。今天的钟祥港石牌港区凭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先进的设施设备，成为货物集散的重要枢纽。我曾去过港口，抬头仰望这三个大字，再转向奔流不息的汉江，再远望汉江大桥上来来往往急驰的车辆，心情极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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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我在《古籍里的石牌》系列里提到的古人们，曾经在汉江上行船经历的风雨大雪，再看看这个千吨级的综合性现代化港区，石牌的渡口，数百年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想到我的祖父危险渡江的革命往事，想到我的父辈们去柴湖砍柴的经历，想到我自己小时候乘座渡轮去柴湖的往事，再到今天我带着自己的孩子经过这一座座横跨汉江的气势非凡的大桥，历史的变化太大了，让人不得不为这百年来我们国家的变化和飞速发展而感慨。我们一家四代所经历的故事，是不是就是我们国家近百年的历史缩影呢？
来源  我爱石牌  作者：伶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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